明哥出柜那年我在网上读过一篇文章,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标题大概叫“全世界没给你的柜跪下真是全世界对不起你”。里面说,明和他的一干好友作天作地地拒绝出柜被八卦化解读,殊不知这年头同性恋早已不新鲜,根本不再具有话题性,出个柜而已别把自己当同运领袖了。

那时我还颇被这观点说服:同性恋已经是和异性恋一样平常无奇的东西了,同志出柜和直人公开恋情一样,少数性向作为社会议题,已经没有话题度。因为那时候我在学校里,老师在课堂上劝告“女孩子也要看看 A 片,要不然怎么知道性是怎么回事”,同学们对哪两位男生在一起感到毫不出奇,甚至还带着一种“时髦噢”的褒扬,新闻里不时会看到李银河等人呼吁同志平权的声音,甚至一连几年都有关于递送人大提案的讨论和签名……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世界末日都要过了,旧时代的压迫早就烟消云散,没有必要再顾影自怜小题大做了。弱势或少数群体标签已没有意义,有能力的人总能成功。

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很多受到“良好教育”的人的想法吧,因为在受教育的过程中接收到对一些议题的开明的意见,就误把这当作整个社会在这些议题上的水准,不仅没有产生更多动力为少数群体发声和争取,反而可能会阻止这么做的人。因为他们觉得:你们当作“尚方宝剑”的弱势标签早就过时了,现在没有人在歧视你们,别特殊化自己了,有本事凭能力说话。

所以我并不认为,对一些议题持有进步意见(比如“同性恋和异性恋是平等的”,“婚前同居并不可耻”)本身有多么珍贵。可能这个人只是刚好所受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告诉他这个意见是对的。他只是幸运地被灌输了正确的观点。决定珍贵与否的是他从自己的良知出发,在所持有的意见的基础上有何种行动:声援,宣传,捐款,在提案申请上签名,还是坐着说:“早就平等了!别自我感动!”,甚至用这个正确意见去刻薄弱者:“环境都已经这么开明了,要是女孩子结婚时还是处女,我会觉得她有毛病”。

正好站在离正确更近的观点那边不稀奇,值得珍贵的是你的良知。